春日醉起言志 — I. 作品

最近元貞的生活中,最熱騰騰的新聞就是《春日醉起言志》要在中華地區演出了。演出的機緣和媒介都特別,在這裡向大家報告一下。 I. 作品《春日醉起言志》,和 II. 音樂會的契機和相關消息。分作兩則網誌,本則介紹作品。 

曲名:春日醉起言志 (英名:Awakening)
創作年份:2002-03
編制:管弦樂 (三管)
曲長:14 分多

樂曲解說

此作品是作者於大學最後一年的作品之一,由唐朝詩人李太白的詩作《春日醉起言志》所獲得的靈感,描述對於片刻人世的無奈、迷惘與感懷,但仍需奮起的精神。藉著音樂為生命的出口,對生命呼以再度擁抱的冀望,本曲就是在這樣的心情下完成的。
本音樂跟隨著原詩的安排,為三個段落的輪廓,但仍聯篇為一體的結構鋪成。除了純音樂的擴充書寫,尚有由假想的詩人喟嘆與現實心境的對照。原詩如下:

 

《春日醉起言志》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李白
處世若大夢,胡為勞其身,所以終日醉,頹然臥前楹。
覺來眄庭前,一鳥花間鳴,借問此何時,春風語流鶯。
感此欲嘆息,對酒還自傾,浩歌待明月,曲盡已忘情。

創作隨筆

台北藝術大學之音樂系大學部在我這屆還維持五年制,第五年的上學期的創作曲目是管弦樂,下學期是音樂會製作。所以,用了整整一學期來寫這首管弦樂。大約是從 2002 年暑假開始擬草稿。當時得知隔年 (2003) 輪到日本東京舉辦亞洲作曲家聯盟大會,所以就拿了東京愛樂管弦樂團的編制來寫。雖然出之於妄想,不過大概也是因為如此,寫給心目中最好的樂團時總是很努力。那個暑假也跟著哥哥搬到台北天母士林法院一帶,和另外兩個朋友租了一間公寓。天母的生活環境優質,以及親人的相照顧,提供了不少心靈和環境的穩定性。那時我一天大概寫曲子早午晚各兩三個小時,飯後散步一次,或晚間溜出門吃附近的宵夜。想散心的時候,就直接上陽明山,到冷水坑爬山或泡大眾池溫泉。大葉高島屋百貨裡的水族造景也是我常光顧的地方,或著附近買了一杯星巴克,一路走到誠品書局。

關於寫管弦樂和聽管絃樂的經驗,其實我是很老土的。過去常聽馬勒的音樂,自己也在樂團裡拉低音提琴,這兩個因素加起來總是讓我對管絃樂團有一種 “重低音” 的渴求感。至於寫管弦樂,則有很多的的實地經驗是來自於替高中學校樂團編寫迪士尼卡通,或 “悲慘世界” 這類音樂劇而累積的。大學修的管絃樂法課的作品,取了以前寫的鋼琴作品 “澀” 來改編,則出現了很多分部的寫作。所以當 2002 年暑假我在找當代管弦樂作品來臨摹時,Ligeti “Atmosphere” 和一些波蘭音響樂派的作品則很快地吸引了我。另外臨摹的作品也包括最早啓蒙我創作的吳丁連老師《一陣漣漪後,寧靜的湖》,也有不少環境音樂的寫法和抒情的告白。至於李白的《春日醉起言志》與這音樂有什麼關係呢?

剛剛提到馬勒的音樂。在他的 “大地之歌” 引了《春日醉起言志》的德文譯詩入聲樂和管絃樂,唱來有種 “痛而快“ 之感。李白詩的原文,從此種在我的心房,非常喜愛。為了準備寫管弦樂,這首詩讓我瞪了一兩年才動筆。詩末的 “浩歌待明月,曲盡已忘情” 也有豪放感,符合當初我對管弦樂這種大型編制的想像:大、忙、氣魄。不過這曲子的重點不在於告白的內容,而是告白的這個動作。2001 與 2002 年左右,正是對創作不是很有方向和信心的時候。這首詩不但提供了曲式和意境的轉折,也讓我有機會可以藉著李白的詩來表達。技術和原創性這兩方面,我覺得《春日醉起言志》非常忠實地呈現當時我的狀況以及詮釋詩作的能力。

年底寫完,2003 年的新年後兩天,就把譜交去給老師們預覽了。大概同沒幾天,我也將譜送去給亞洲作曲家聯盟。春天快完的時候,接到亞洲曲盟的通知,說要在大會中演出。而可怕的分譜工作就這樣派下來了:弦樂團都有分部!大約用了一個月的時間,細修了幾處樂譜,和完成分譜,九月便直接去聽彩排了。正式演出的樂團音響和群眾反應,是我一生中難得的時刻。轉眼,距離 2003 年已六年。這六年之中,我也沒能有如此恰好的環境來寫管絃樂,前年出的管絃樂作品《如夢如幻》沒有達到自己期待的工技與審美的水準,但氣質,口氣,和意境與自己較為相符。雖然如此,每每聽《春日…》,我總是驚歎當時所付出的心血和工時,和其龐大震撼的效果。

《春日醉起言志》附記
首演:2003年亞洲作曲家聯盟大會。2003年九月,東京,東京愛樂管弦樂團
獲奬:2003年亞洲作曲家聯盟大會 — 第一屆許常惠紀念獎 (最佳管弦樂)
演講:李元貞:管絃樂《春日醉起言志 (2003)
連憲升:關於「現代性」─ 自《葬花吟》以來的台灣當代音樂 (200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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